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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心养性的六重境界

http://www.liuxiahui.com 2006-02-15 中华和圣网 网站模板由泰山网提供

杨泽波

   

  本篇选自马东盈主编《柳下惠研究》,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4年10月第1版。原文节选自杨泽波著《孟子性善论研究》(胡绳主编《中国社会科学博士文库》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5月第1版)第二章《性善论的基本原则》一《存心养性》。题目是编者拟的。作者认为:“性善论作为一门完整而有效的道德伦理学说,有自己独特的基本原则。”存心养性作为其四项基本原则之一,“在性善论中占有特殊的地位,是性善论作为一门伦理道德学说的一个重要前提。”(第48、56页)

  存心养性还有一个境界不断提高的问题。浩生不害问孟子乐正子是什么人,孟子说:“善人也,信人也。”浩生不害又问什么是善,什么是信。孟子解释道:

  可欲之谓善,有诸己之谓信,充实之谓美,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,大而化之之谓圣,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。(14.25)

  孟子在这里区分出了善、信、美、大、圣、神六个层次。这些层次中,前四个层次即善、信、美、大,比较好理解:一个人使人觉得可爱,就是善;不徒有其名,确实有值得人爱的优点,就是信;这些优点能够充实,就是美;不仅充实,而且表现出光辉,就是大。问题在于如何理解圣和神,因为这两个层次比较费解,不少人就认为是神秘主义。这种看法实在大可不必。

  先说圣。朱熹依据张载“大可为也,化不可为也,在熟之而已矣”的说法,将此句释为“大而能化,使其大者泯然无复可见之迹,则不思不勉,从容中道,而非人力之所能为矣。”(《四书集注》。)与此不同,赵岐注为,“大行其道,使天下化之,是为圣人。”焦循疏为,“此谓德业照于四方而能变通之也。”(《孟子正文》。)

  笔者认为,赵岐和焦循的看法准确一些。有两个根据:首先,《孟子》中“化”字出现5次,一次指“死亡”,其他4次除此次外还有“瞽瞍厎豫而天下化”,(7.28)“所过者化,所存者神”,(13.13)“有如时雨化之者”,(13.40)都指“化育”、“变化”,并无“化解”、“融会”的涵义。其次,孟子与孔子对于圣人的看法不尽相同。孔子讲:“圣人,吾不得而见之矣,得见君子者,斯可矣。”(《论语》7.26)大概因为当时孔子没有找到一个开明君主,其政治理想不能实现,所以感叹圣人不得而见,能见到君子就不错了。孟子心目中圣人的标准似乎要低一些。伯夷、伊尹、柳下惠虽然各不同道,各有不足,但孟子认为他们都能行于仁道,使一方百姓受尧舜之道的润泽,所以也是圣人,是“圣之清者”,“圣之任者”,“圣之和者”。(10.1)孟子对这三人的评价,正好与“大而化之之谓圣”的说法相吻合。可见,“大而化之之谓圣”,与“达则兼善天下”(13.9)有关,与“君子所过者化,所存者神”同义,是“不仅充实表现出光辉,而且其德业能够使天下四方发生变化,就是圣”的意思。这里没有什么神秘的成份。

  再说神。首先,非常明显,这里的神指“神奇”、“神妙”,而不是指神人。其次,什么是“不可知之”?一些学者感到神秘,可能是把这个“不可知之”与不可知论联系在一起了。且不说不可知论是西方哲学史中关于认识论的概念,与孟子道德修养根本不是同一个问题,就是就字面涵义来说,孟子也从来没有不可知的思想。细读《孟子》不难了解到,孟子讲仁义礼智我固有之,反躬自求即成道德,方法至为简约,道理甚为鲜明,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可知的问题。

  那么孟子为什么讲“不可知之”呢?孟子有段话可作参考。淳于髡认为,孟子身为三卿之一,没有建立上辅君王下安臣民的功业,就想离开,仁人似乎是不这样做的。孟子回答道:

  居下位,不以贤事不肖者,伯夷也;五就汤,五就桀者,伊尹也;不恶汙君,不辞小官者,柳下惠也。三子者不同道,其趋一也。一者何也?曰,仁也。君子亦仁而已矣,何必同?(12.6)

  伯夷不以自己贤人的身分服侍不肖的人,伊尹五次去汤那里,五次又去桀那里,柳下惠不讨厌恶浊的君主,不拒绝微贱的官职。这三个都是贤人圣人,而他们的行为却各不相同,这常常使人无法理解。孟子认为,虽然三个人的具体行为不同,但总的方向是一样的,这就是仁。我孟子今天离去,尽管人们不理解,但也是为了仁。

  孟子又说:

  孔子为鲁司寇,不用,从而祭,燔肉不至,不税冕而行。不知者以为为肉也,其知者以为为无礼也。乃孔子则欲以微罪行,不欲为苟去。(12.6)

  孟子进一步以孔子的言行为自己离去作辩护。孔子在鲁国当司寇不被重用,找个借口,匆匆离去。人们或以为孔子是为了争祭肉,或以为孔子嫌鲁国失礼,但有谁能知道孔子的真实初衷呢?下面两段话可以看作这个问题的结论:

  行之而不著焉,习矣而不察焉,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,众也。(13.5)

  君子之所为,众人固不识也。(12.6)

  一方面,庶民百姓只知如此去做而不知其当然,习惯了却不深知其所以然,一生都走这条道,却不了解这是什么道。另一方面,君子存心养性达到一定境界后,在践仁行义的过程中,游刃有余,应付自如,会根据各种不同的条件,采取一些不同的做法。两方面加起来,就造成了君子所作所为一般人并不深知其故的情况。“不可知之之谓神”,指的就是这种情况。这里同样没有什么神秘成份。

[来源:马东盈主编《柳下惠研究》,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4年10月第1版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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